2018年2月8日 星期四

53赫茲

小明和同伴們就像其他生物一樣,甫離開母胎就為了生存而大聲吶喊。


「嗄!」但牠卻沒有像同伴一樣,因適應了父母和周遭的呵護而怠慢吶喊。牠知道愈要生存,就愈要聲嘶力竭的叫喊。牠喊的特別高、特別亮,四周的同伴為此而覺得牠天生異品;只要喊得夠響亮,就能夠獨立生存,這是牠們一族的迷思。所以牠喊的特別高、特別亮,牠就得獨自生存,被流放,被遺忘。


「嗄!」但牠沒有因被異眼看待而沾沾自喜,因牠認為牠之所以能夠喊得特別高、特別亮,不是牠天生異品,只是牠打從起初就沒受到安全的保護,為委曲求存,只能夠聲嘶力竭,拚盡全力去喊。而別人沒有這種能力,只是因為牠們身存安逸,沒有需要這麼拚命的叫喊。當小明喊得淒厲,反而惹來別人眼紅、嫉妒。「你們聽,牠竟然叫得這麼高,高得快要聽不見了!這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音域…」「是呢,牠這麼厲害,用不著我們年長的去栽培罷!」「走吧,由得牠自己活就好了,我們不能容納牠了!」

難道牠們都沒想過,小明也就是眼紅、嫉妒牠們能夠活在呵護之下,相比自己卻只有無力的孤獨,不想被掩沒,才得如此凌厲地叫喊嗎?


「嗄!」不是炫耀什麼的聲音。「嗄!」純粹是哭訴的聲音…難道沒有人聽得出,反而以為是一種奇特的表演嗎?如果可以,小明根本不想費盡渾身的勁來叫喊。只是,為了委曲求存,在沒有引領、沒有栽培、沒有呵護下,獨自地、孤獨地苟且偷生。

小明很痛苦,苦得病了,卻連病也忘不了求存,忘不了拼勁地呼喊出超出平常,那53赫茲,沒有人理解、孤獨的頻率。


牠一直在哭,生下來便一直在哭,直到死去。你們聽到嗎?

「嗄!」